俄烏戰爭爆發後，長期關注動物權益的日本導演山田茜，多次前進烏克蘭、紀錄國際志工在戰火下救援毛孩的努力，更有退伍軍人組織前進激戰區拯救毛孩。山田茜發現志工們「絕不犧牲小小性命」的決心，或許是對「戰爭」暴力最堅定不移且有意義的抵抗。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引爆俄烏戰爭，至今已經延續4年多，戰爭所造成的傷亡粗估有50萬人，儘管國際間不斷呼籲停戰，但和平的曙光始終遙遙無期。
日本導演山田茜花了三年的時間，不斷往返日本與烏克蘭，紀錄不分國籍的動保團體志工們在戰爭的砲火下用盡各種方式，努力救援被遺落在戰地中的貓狗動物們，在《戰火下的毛孩》紀錄片中，導演提到在拍攝期間，曾向日本多家電視台提案，希望能以專題報導的形式播出，爭取發聲的機會，但收到的回覆多為「戰爭資訊繁多，目前無暇顧及動物生命權」而被拒絕。
山田茜說：「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討論動物的生命？生命難道會有先後順序之分嗎？」
博羅江卡收容所悲劇，222隻無辜毛孩活活餓死
戰爭爆發時，大批的烏克蘭人蜂擁至波蘭邊境尋求庇護，除了老幼婦孺外，逃難時許多動物沒有被遺忘，一起被帶至邊境的收容所，交由國際間的動保團體安置收留。這些新聞畫面觸動了日本拍攝動保議題的導演山田茜，她說：「我想到假如有一天日本發生戰爭，一輛救援巴士開到門前，跟我說不可以帶動物上車，那麼我想我應該寧願不上車，也不願意丟下我的愛犬離開。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樣，我相當能體會這種感受，因此我想盡我所能將這些聲音傳遞出去。」
當空襲警報響起，烏克蘭人已經習以為常的躲進地底下的避難所，靜待空襲結束，但有一批毛孩卻沒辦法幸運的逃過災難，這是發生在博羅江卡收容所的悲劇，狗狗悲慘死亡的畫面燃起烏克蘭社會的怒火，即使在戰爭期間，依然示威抗議要幫毛孩討回公道。
博羅江卡（Borodyanka）原本是一間公營動物收容所。俄軍佔領博羅江卡時，在通往收容所的道路上設置檢查哨，收容所員工無法進入，導致收容所安置中的485隻的毛孩失去照顧，這群毛孩將近一個月在沒水、沒食物又無法逃離牢籠的情況下陸續死亡，最後共有222隻狗狗過世。
烏克蘭動保團體XBOCTATAХ BANDA（Khvostata Banda）的歐蓮娜和安娜塔西亞是最先踏入收容所的動保人士，看見收容所內的慘況，歐蓮娜說：「倖存的狗狗喝著窗戶留下來的雨水，喝自己的尿，吃糞便，是牠唯一可以存活的方法。」她氣憤表示，如果收容所的員工離開時，可以把鎖鏈打開，狗狗們就可以自行逃離，自己喝雪水覓食，或許就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傷亡。
山田茜也設法訪問了收容所的所長娜塔莉亞‧馬祖爾，馬祖爾說，當時有員工企圖回到收容所投遞食物，但因為俄軍在每個出入口道路設哨，她們真的無法回去照顧。然而面對社會與論的指控，顯然所長的辯護無法獲得認同，最後被咎責而解職。
這起事件在片中被完整的紀錄，導演山田茜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我覺得烏克蘭很厲害的一點是，這名所長最後真的遭到處分（被收容所解雇）。這表示即便在戰爭下，也不能用『無可奈何』含糊帶過，依舊要負起該負的責任；而且這些志工們即便在戰爭下，依舊發起示威抗議集會，也就是說不能『因為發生戰爭』而放棄所有事情，該導正的事情就該導回正軌，我覺得他們這種冷靜的態度很了不起。」
不放棄任何呼救的微小聲音
當烏克蘭光復赫爾松市時，卡科夫卡大壩（Kakhovka Dam）卻突然崩塌，俄烏互指控對方的暴行，但洪水成災，居民流離失所。山田茜跟著烏克蘭當地的動保人士伊拉與夥伴鮑里斯拉夫毅然開著車，滿載著食糧，深入災區進行救援。
守護著殘破家屋的居民，把愛犬託付給伊拉；更有孤單的狗吠聲，靠近後才發現獨自被拴著的狗狗，志工趕忙緊急鋸斷鎖鏈、還牠自由。山田茜回憶，在東日本大地震時也見過類似景象，主人因急難必須逃離，把狗狗拴著以為只是暫時離開、卻再也沒回來，狗狗就這樣被留在原地。幸好有像許多伊拉這樣積極投入救援的動保人士，讓他們重新獲救、有機會找到新家。
伊拉明確地表示：「人們不明白這地球上不單只屬於我們人類，也屬於動物，這是我人生的意義。」伊拉一行人與時間賽跑的救援行動，必須在宵禁前結束，此行總共拯救了25隻毛孩。
另一個國際動物救援組織「打破鎖鏈」（Breaking the Chains）的創辦人湯姆（Tom S-N），原本在英國陸軍服務，因「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退役，而後因爲收養名為「吉普賽」的狗狗，在與狗狗的互動中，重拾回笑容而走出疾患。於是，湯姆利用自己軍人的訓練，投入在激戰區動物救援的行列。
在烏克蘭設置的動物收容所中，「打破鎖鏈」更提供烏克蘭軍人寵物治療的服務，讓在前線受傷的士兵，來到收容所透過與狗狗的相處獲得療癒。
湯姆說：「我在拯救動物時，這些被我拯救的動物也同時拯救了我，但願有一天，整個世界都能睜開雙眼，看清生命是何等珍貴。我參與過兩端，拯救生命遠比奪取生命更有價值。」在接受導演山田茜視訊訪問時，湯姆人在巴基斯坦的加薩走廊，屋外攻擊炮聲不斷，動物的傷亡，已經造成嚴重的疾病傳染，對於湯姆而言又是艱困而刻不容緩的救援任務。
對戰爭最堅定的抵抗，是不犧牲任何生命的決心
當處境越艱難時，對於毛孩的愛，卻沒有減少，相反的，人們更需要透過與貓狗的互動，找回對於生存的希望與能量，以及被迫失去的愛。俄烏戰爭依然持續，行有餘力的當地居民更踴躍地領養在戰爭中倖存的貓狗；而有更多的居民，每天固定聚集在動物收容所前，等著迎接狗狗，帶牠們遛狗散步，努力過著看似無傷的日常生活。
鏡頭中，被軍火砲擊的建築依然頹圮，紀念光榮赴義的戰士廣場上，象徵士兵的旗幟滿佈，傷心的母親日日到場思念已經陣亡的兒子，一幕一幕的畫面，依然可以感受到戰爭的殘酷，以及所帶來的傷害早已經無法估量。
山田茜在影片最後說道：「我發現那份『絕不犧牲小小性命」的決心，或許才是對『戰爭』這龐大暴力的一種堅定不移且有意義的抵抗，但願世上不再有生命被剝奪而逝。」
於是，反戰、和平與愛，再不是遠方的戰鼓，應該是只要身而為人，都應該拚命守護的信念。
參考資料：
UDN轉角國際：透視《戰火下的毛孩》：烏俄戰爭裡人與動物的患難與共
【延伸推薦】
紀錄片｜《戰火下的毛孩》：俄烏戰爭爆發後，導演多次前往烏克蘭，見證毛孩們在極端環境下的求生意志，也認識許多不顧自身安危、積極救援毛孩的無名英雄，為黑暗的戰爭帶來微光。
作者：劉凱莉
責任編輯：陳珊珊
核稿編輯：李羏
出刊日期：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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