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喪心病狂才會虐待兒童?日常言語與情緒暴力也會讓孩子像活在地獄

韓國有一位獨力撫養兒子的單親媽媽,發現孩子偷錢又說謊。她報名電視節目想管教小孩,但製作單位卻發現這位母親有虐待孩子的傾向。積極溝通後,母親向警方自我檢舉,接受心理諮商,孩子也入住兒童保護機關。製作單位拍下一年來的過程。導演賓貞炫表示,兒童虐待是跟你我息息相關的議題,並非肢體暴力才是家暴,情緒語言暴力或放任不管,都有可能被評估為施虐。

示意照
示意照

2020年10月,韓國發生一起養父母虐待兒童致死案件,受害者「正仁」是16個月大的女童,正仁的遺體有多處骨折、新舊傷交疊。這起殘忍的案件引起韓國舉國憤怒,包括知名韓團防彈少年團(BTS)的成員智旻等名人,都參與社群媒體上的「#正仁對不起」運動,呼籲韓國政府嚴懲正仁的養父母,判處他們極刑,言論延燒數個月。

2020年韓國發生虐童案,引發社群串聯發起「#正仁對不起」運動。

家暴是殘忍犯人才會做的事?故意漠視也是一種暴力

「不知道台灣有沒有類似的案例,怒火過一段時間就會被遺忘,」韓國紀錄片導演賓貞炫(Junghyun Bin)點出,在他執導的《兒童權利》(Children’s Rights)系列紀錄片中,他刻意不選擇嚴重、殘忍的家庭暴力或兒童虐待案件來拍攝,因為「觀眾會覺得那是殘忍犯人才會做的事,跟我沒關係。」

在賓貞炫的紀錄片系列之一《成為更好的家人》(The Child Next Door: A Yearlong Record After Self-reporting of Child Abuse)中,主角母親是一位在電子廠辛勤工作的單親母親,外表就跟許多為生活打拼的中年人沒有兩樣,她獨自撫養兒子,沒有任何鄰居或親戚可協助教養,因此常讓兒子長時間一個人在家。

這位母親主動報名參加電視節目,因為她發現八歲大的兒子會偷錢、說謊,不知道如何教養他,希望糾正孩子的不良行為。在拍攝過程中,製作單位卻發現這位母親有施虐的傾向,賓貞炫回憶,當時製作團隊非常煩惱是否應該進行檢舉?也多次向專家諮詢處理方式。

在韓國,兒童虐待案件並非刑事案件,會交由家庭法院審理。節目單位多次與這位母親溝通,母親最後選擇向警方自首,整個過程也由節目單位以影片方式記錄下來。

虐童的母親選擇自首,最後獲判六個月緩刑。圖/《成為更好的家人》
紀錄片中虐童的母親選擇自首,最後獲判六個月緩刑。圖/《成為更好的家人》

「真該死!你又開始做出讓我抓狂的事!」在影像中,這位母親除了曾以暴力對待兒子之外,也會在晾衣服、吃飯等日常生活中,以言語、情緒暴力,或是故意忽視、長時間讓兒子一個人在家等方式,造成兒子身心受創。專業醫生檢查結果已證明孩子的腦部額葉功能受損,控制情緒和恐懼的杏仁核變得過大、造成對恐懼麻木。

在母親自首後,韓國國家兒童保護機關介入。母親到諮詢與輔導中心接受諮商,過程中她講出小時候也曾遭家庭暴力心靈創傷的回憶:常常全身是傷,親生母親曾對她說:「你一出生我就恨,因為你是女的。」兒子則被送到兒童保護單位,母子分隔六個月,不得見面,通電話也有相關限制。

半年後,審查委員會評估母親與家庭環境狀況,決定讓孩子返家,也有負責的觀護人會定期家訪,確保兒童的後續安全。

名演員李英愛為紀錄片獻聲,籲大眾關注兒虐議題

2020年是韓國韓國制定兒童節一百周年,2021年初,韓國法務部廢止《民法》中有關「父母懲戒權」的條款,禁止體罰作為懲罰手段、極力杜絕超出教導範圍的懲戒行為。「拍這部片是希望想讓大家知道,不是只有肢體暴力才是暴力,生活中的言語與情緒暴力,也會讓日常生活如同地獄般痛苦。」賓貞炫再次提醒,兒童虐待是跟你我息息相關的議題。

賓貞炫的紀錄片邀請到韓國演員李英愛獻聲,李英愛是一對雙胞胎的母親,她在看稿配音時曾驚覺,「原來這樣也是一種虐待與暴力!」作為家長,總會有生氣的時候,如何不讓教養失控成為虐待,是每位成人需要自我覺察的重要責任。

知名演員李英愛為《成為更好的家人》紀錄片配音。

賓貞炫表示,目前她與這對母子們都還有聯絡,「孩子過得很好,已經小學六年級、身高長到170公分,」賓貞炫微笑地說,「媽媽若想要打他,也不容易了。」除了身材的成長,孩子也在兒童保護機關的課程中建立健康的心理素質,由內在長出保護的心理機制,母子互動更為正常,往「成為更好的家人」的路上邁進。

本文整理自《世界公視大展精選》-《成為更好的家人》導演賓貞炫映後QA

《成為更好的家人》導演賓貞炫(中)。圖片來源/世界公視大展精選 Best of INPUT粉專
《成為更好的家人》導演賓貞炫(中)。圖片來源/世界公視大展精選 Best of INPUT粉專

【延伸推薦】

紀錄片|《成為更好的家人》:在韓國,80% 以上的虐待兒童案件都發生在家裡, 且由「父母」造成。本片的主角是一名虐待兒子的母親,以一年時間跟拍記錄她至警局檢舉自己、她的虐待行為和悔恨,以及兒子的希望與絕望。由知名女演員李英愛擔任旁白,畫面中沒有情緒化、消費式的手法,而是試圖找到家暴的根本解決方案,正面迎擊。

文章|無法控制虐童的母親,到警局檢舉自己—「假扮成母親的惡魔」如何醒悟?

文章|用自我覺察與求助的勇氣,終結受虐者變施暴者的惡性循環

文字整理:陳珊珊
核稿編輯:吳小瑾
出刊日期:2023.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