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台灣,有什麼電影是不能拍的。」

在導演應亮的半自傳式電影《自由行》完成至今,兩岸局勢有很大的變化,中國旅行團不再前來台灣,香港則經歷反送中運動、國安法實施,人民的集會、言論自由,大量被限縮,片中「自由行」的情節,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圖/《自由行》

2017年年初,我的公司承接了應亮導演的《自由行》電影拍攝案,用了半年多的時間,低調安靜地在台灣、香港完成拍攝。電影在2018年完成,在國際影展有許多放映,也在當年的高雄電影節進行了台灣的首映,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並不多。時隔三年,《自由行》將在公視首播;在此時此刻的台灣,正因種種防疫措施,人們的工作及日常活動被限制,對於「自由」會有更多不一樣的思考與體會。

過往,我的主力在拍攝紀錄片,因過去拍過電影長片、電視戲劇的經驗,我大膽地擔任了監製工作;除了是對電影的熱愛、一種義氣相挺,我也被這有導演半自傳色彩的劇本深深吸引。從資金籌湊調度、團隊組成、行政工作一路處理,希望應亮導演能順利完成電影的拍攝。

主創團隊的組成是面臨的第一個難題。首先,我詢問以前在台藝大電影系教過的製片陳毅軒,他有豐富的製作經驗,也跟許多知名導演合作過。當時他的「用力拍電影」公司剛成立,我問他是否有意承接?我先把劇本給他看,也提及可能參與了這部電影製作,會影響後續到對岸工作的機會。毅軒在電話一端,很堅定地跟我說:「拍電影為什麼要考慮這些?」

電影《自由行》工作照,圖為曾文珍(中)與工作人員(台藝大)。圖/曾文珍提供

有了「用力拍電影」的參與,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幾位過往教過的學生,當時都已是業界的佼佼者,在毅軒的號召下,他們成為製作團隊的主力,力挺我來製作這部電影。令人興奮的是,他們與應亮導演在極短的時間裡,培養出默契與信任感,讓我們的前製工作順利展開。

在劇組人員到位後,製片組碰到另一個更大的挑戰,是如何組成電影中的中國旅行團?團員的年齡、樣貌、講話腔調都要到位,在短時間內無法找到這麼多的臨時演員。應亮導演對此早有準備,在他到台灣拍攝前,早已聯絡好各地的朋友,請他們安排行程來台灣觀光,順道參與電影拍攝。各個團員來台的簽證都要依法辦理,因而產生大量的行政作業,幸而製片方夢貞帶領幾位夥伴,不厭其煩地反覆處理,才組成了片中的旅遊團。

這些遠來的臨演朋友,都自付機票與食宿,以實際行動來支持應亮導演拍攝這部電影,這份情誼令人感動。

在資金不充裕的情況下,於台灣、香港兩地拍攝,拍攝14個工作天殺青。參與電影製作有80% 台灣的工作人員,包括現場及後製的專業人員,而公視的投資合製,是我們強大的後盾。

電影《自由行》工作照。圖/曾文珍提供

《自由行》片中有一句對白:「這裡是台灣,有什麼話不能說。」我想的是:「這裡是台灣,有什麼電影是不能拍的。」在電影完成後,兩岸之間局勢有很大的變化,中國旅行團不再前來,而香港在經歷反送中運動、國安法實施後,人民的集會、言論自由,大量被限縮,片中的「自由行」的情節,像是停滯在時空下的符碼,無法前進,卻也回不去了。

讓電影帶我們到更遠的地方,敬「自由行」。

後記:在此,謝謝應亮導演開啟了這段電影旅程,謝謝毅軒、MIA、阿廣、育智、郁捷,及所有參與的工作夥伴及演員。

編按:《自由行》可於公視+觀賞。

作者:曾文珍
核稿編輯:李羏

出刊日期: 2021.6.1

《自由行》監製之一。紀錄片導演,並於大學任教。以《春天-許金玉的故事》獲得第39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長期目前正進行跨國移工紀錄片拍攝,最新作品紀錄片《逃跑的人》(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