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馬偕博士與妻子張聰明創辦台灣第一所女子學校「淡水女學堂」，不分階級年齡希望實現男女平等受教育的機會，初期傳授基本識字、聖經教義與生活技能，後來也教授現代西式教育，如語文、算數、地理、音樂和韻律，培育出許多優秀女性先驅，如台灣首位女醫師蔡阿信、慈善鋼琴家陳信貞、護理先驅鍾信心等人，改寫女性教育的歷史。
女性上學受教育，如今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然而，回到一百多年前的台灣，當時大多數女性都是文盲，人們普遍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女性被期待在家相夫教子，成為偉大男人背後的女人。直到1884年，第一所女子學校「淡水女學堂」誕生，才開啟了台灣女性教育史的新篇章。
這個故事要從140多年前說起。
淡水女學堂首屆學生多為平埔族女性
當馬偕博士（George Leslie Mackay，1844-1901）於1871年抵達台灣後，他發現一個不容忽視的社會現況，大多數台灣女子沒有受教育的機會，女性幾乎清一色是文盲。馬偕博士希望能實現男女平等受教育的機會，因此，在四處籌款創設「牛津學堂」（後稱理學堂大書院）之後，受到鼓舞的他，也立即著手進行另一項更困難的教育工程：婦女教育。
1884年，馬偕博士與妻子張聰明（1861-1925）共同創辦台灣第一所女子學校「淡水女學堂」，為當時的台灣女性教育創造了新的機會。
為了鼓勵女性走入學校，學堂免學費、提供膳宿、甚至補助旅費與服裝，是一所不分階級、年齡的女性教育場所，即便如此，當時的台灣社會仍普遍認為女子的學識不但無用，甚至有害，多數漢人家庭並不熱衷於讓女兒拋頭露面，因此，第一屆招收到的學生人數不到 30 名，大多數是來自宜蘭的平埔族女子。
由於傳教事務繁重，馬偕博士多數時間在外奔走，女學堂背後真正的推手與功臣，是他的台灣籍妻子張聰明。
妻子張聰明是馬偕傳教與辦學的重要夥伴
張聰明，原名「蔥仔」，出生貧困家庭，幼時並不識字，後來馬偕博士在北部興建第一間禮拜堂五股坑教會，招收12歲以上的小孩學習羅馬字，蔥仔開始隨養祖母一起上教會習字、讀聖經並學習英語，聰敏好學的她，總是獲得好成績。後來馬偕博士為她施洗時，取「蔥」的諧音將她改名為「聰明」。
當時，為了打破漢人社會女性傳教的僵局，廣開婦女宣教之門，在張聰明養祖母撮合下，兩人於1878年在淡水英國領事館結婚，攜手投入傳教與辦學工作。
這樁打破禮俗成規的跨國宣教婚姻，在當時的社會造成了不小騷動，然而，日後證明夫婦兩人為台灣社會帶來諸多正面貢獻。婚後，張聰明不僅適應了跨文化婚姻生活，更成為馬偕在傳教與辦學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夥伴，由於她台語流利，又熟悉台灣社會文化脈絡，能以貼近在地的方式向婦女傳達聖經意涵，深受各地婦女歡迎，鼓勵了許多年輕女性參加聚會與學習。
此外，因為馬偕時常出差或外出傳教，淡水女學堂大部分校務都是由張聰明一手包辦，她能夠以英文接待來訪外賓與訪客，其學識與能力，讓她同時擔任牛津學堂和淡水女學堂的授課教師，可說是台灣女性教育者的重要先驅。
台灣首位女醫師蔡阿信也出自淡水女學堂
創校之初，女學堂以基本識字、聖經教義與生活技能（包含女紅）為主，課程教學以台語進行，教材為台語白話字或台英對照。隨著女學生增加，到了1907年，學堂課程由基礎識字教育，擴展到更為普及的正式教育體系，女學堂也改制為「淡水女學校」。
從此，學習不再僅限生活技能或宗教教育，也納入現代西式教育課程：語文、算數、地理、音樂和韻律，也包含各種廣泛的生活技藝如茶道與花藝。學校的教育風格、校園建築效法歐美，有別於當時日本政府推行的皇民教育體制。
此外，學校未設限入學年齡或學期限制，為因應部份婦女的時間與經濟條件，還特別開辦「夜學」之短期班，讓更多女性接觸教育資源。
在此背景下，淡水女學校培育出許多優秀的女性先驅，例如，台灣第一位女性醫師蔡阿信、慈善鋼琴家陳信貞、護理先驅鍾信心等，帶動台灣女子教育風氣。蔡阿信畢業後赴日深造，成為台灣最早接受現代醫療訓練的女性醫師之一，返台後她創立清信醫院，培育現代助產士；鋼琴家陳信貞成立台中婦女鋼琴研究所，經常為賑災義演；護理師鍾信心，推動了護理改革與領導護理教育，創辦南台灣第一所省立台南護校，是台灣史上最年輕的女性校長。
淡水女學堂成為改變女性命運的搖籃，這些傑出女性不僅突破了性別教育隔閡，更以實際行動影響日後台灣女性的自我實現與社會參與。
全臺女子首學，新建文化地標
淡水女學堂經歷了多次制度變革，從女學堂、女學校、純德女中，直到成為現代男女合校的淡江中學。今日，走進校園，仍可見到這座1916年重建的紅磚洋樓歷史建築，彷彿靜靜見證著台灣女子教育百年來的流變軌跡。馬偕夫婦當年提倡的「全人教育」、「有教無類」的教育精神，也成為該校流傳至今的理念。
2006 年，國家文化總會將此建築列為全國首座「女性文化地標」，邀請藝術家吳瑪悧設計了一個地標標誌，標誌中央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女」字，紀念全臺女子首學的歷史意義，也象徵女子教育在台灣一代又一代追求知識與平權的足跡。
註：本文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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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藍雨楨
責任編輯：陳珊珊
核稿編輯：李羏
出刊日期：2026.3.10
藝文工作者，自由撰稿人，清華大學人類所碩士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