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失能的青貧族,雖想望改變機會,卻無法擺脫惡性循環的宿命。

金馬獎獲獎紀錄片《度日》,紀錄鄉間青年輪迴的生命低語。為了養活自己,他們必須同時兼兩三份工作,若未成年懷孕生子,就變成「小孩照顧小孩」的狀況。

圖/《度日》

紀錄片是記錄真實生活的影音,述說每個真實存在的故事。《度日》一開始轉換的幾個主角生活場景:誦經燒庫錢、唱KTV、騎車沒戴安全帽、裝一卡車要載運的庫錢金紙。這些畫面就足以讓人在刻板印象中,快速搜尋配對到片名的意義。

掌鏡的林佑恩導演說:「認識這群青年時,他們還是 16、17 歲的少年。在傳統認知中,他們被定義為來自『家庭失能』的少年。片中出現的每一位青年,都從未成年就做過噴農藥、搬金紙、做 PU 跑道等等⋯⋯。」

為了養活自己,他們常必須同時做兩三份工作,何況有了妻小。當未成年懷孕生子,就變成外人眼中「小孩照顧小孩」的狀況。土豆和明益當時都只有19歲,有妻小的明益搬菜一天賺一千九百元、北中南載菜一天二千,他說有家庭就會想改變。「改很多,不然以前每天都玩到三更半夜。」「只要有錢賺就好了。」而土豆的父親過世、母親離開家中多年,他與叔叔、哥哥一同住在三合院裡,關係疏離。父母缺席的青年,只能提前出社會賺錢。他身上大大的刺青圖案「咬錢蟾蜍」,明白告訴你心理的想法,沒有人會聯想到少年維特的煩惱。

土豆的叔叔,最常做的菜就是一鍋肉燥滷蛋,畫面重覆出現,加深了觀影的印象。「(導演問)叔叔每天都煮一樣的?」「嗯。」打赤膊的土豆眼睛配著手機影片,又是一餐。但能嫌嗎?這已是經濟有限的長輩能給的一種關愛。

導演林佑恩在拍攝前,和他們已有一定的熟悉度,然而,「整部片拍攝的過程中,並沒有因為之前已建立的受訪關係而變得容易,反而因攝影機的存在而多了許多衝突與矛盾。」導演提到許多時候,影片中的主角處於生命中的逆境,或個人情緒較低落的時刻,他卻沒有辦法即刻幫他解決困境。

「曾經有一次,當我一大早起床準備去找土豆時,才知道他一早因為酒駕事故的案件沒處理好,被警察以通緝處理,帶到法院,當下他告訴我,需要 6 萬元的交保費才能出來,但我卻無能為力立刻幫他處理。類似的事情不斷地在拍攝途中發生,也讓我們彼此建立起的關係,有許多改變。」這似乎說明了土豆在KTV中對導演說的話:「沒什麼可以拍了吧,我現在也沒什麼事,我每天就這樣,也沒幹嘛,就其實你問的問題都讓我很尷尬,不然就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你。」一語道破彼此的無力。

紀錄片最終又出現燒庫錢的畫面,庫錢是子孫送給亡靈寄存陰庫慢慢享用的。然而,青年的生計,得繼續獻上自己年輕的軀體,餬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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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刊日期: 2021.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