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即開戰,硬著頭皮也要團的圓!

我過年最怕的就是媽媽的那張嘴。弟弟已經離家出走三年,好不容易回家團圓,媽媽居然嗆他「你跟你家那隻雞過得爽嗎?」
「好了!你們再吵就給我下車!」在九彎十八拐的蘇花公路上,我向正在扭打的弟弟跟媽媽大吼,弟弟坐在副駕,媽媽坐在後座,可惜這樣大吼還是沒辦法讓他們停下戰火,我嘆了口氣,抓緊方向盤,試圖不讓因為激烈互毆而瘋狂搖晃的車身撞上山壁。那是我們全家第一次去花蓮玩,原本以為這次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快樂地一起過年,可惜還是在返回台北的途中,毀於媽媽的那一張嘴。
「你跟你家那隻雞過得爽嗎?」
這句話就是引發這次鬧劇的導火線,雞,是從古至今對應召女非常不尊重的代稱,我媽總是這樣稱呼我弟的女朋友。已經離家出走三年,幾乎沒回過家的弟弟,原本盼望能藉由這次家庭旅遊破冰,可惜最後還是氣不過這一句話,連同他給媽媽的兩萬塊壓歲錢,一起被趕出家門,對!當天到家之後媽媽便扔起他的行李往外丟,我想起她前幾天數著壓歲錢,一邊笑得合不攏嘴,一邊開門歡迎我弟的樣子,真是諷刺。

長大後我才知道,媽媽跟誰都處不來!

垃圾桶塞著滿滿微波食品的包裝,小時候每次從鄉下回來,我都在想為什麼媽媽寧願窩在台北孤單地吃著微波食品,也不願跟我們一起過年,我只知道她很討厭我阿嬤,她總說她跟阿嬤處不來,長大後我才知道,她跟誰都處不來!
國中時我爸爸中風,行動開始不便,從此再也沒人載我們回鄉下了,媽媽因為過年還是習慣一個人,所以就由我這個大姊要帶著弟弟跟爸爸坐火車回鄉下,從那之後,「年節感」彷彿隨著爸爸逐漸衰退的記憶一起消失,也許跟我們全家沒有在一起過年有關,過年,不就是該團圓嗎?

毒舌背後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是想親近,或是把我們推得更遠?

記憶裡,媽媽是一個固執又嚴格的女性,在她的世界裡,只有順她的人跟逆她的人,只要有地方不合她意,她就會想盡辦法修理你,小到學業成績,大到交往對象、生涯規劃,她全部都要管,除了不堪入耳的言語羞辱外,有時還會搭配嚴刑拷打逼你就範,我弟就是因為女朋友媽媽不喜歡,一直被叫「雞」,長期不堪其擾,最後憤而離家出走。
我弟弟就這樣搬去外縣市,與女朋友同居,也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遠離了媽媽,當然也有了更好的生活品質,曾幾何時,我也想搬出去,可我總是狠不下心,因為我知道,媽媽同時也是一個堅強的女性,爸爸中風過後,她一人扛起全家的家計,每天兩點半就出門工作,一手拉拔我跟弟弟長大,當然我還是很不喜歡她刻薄的嘴與脾氣,但有時候想想,或許她只是想跟我們說說話呢?

硬著頭皮也要回來過年,媽媽不愛自己的小孩,愛誰呢?

弟弟已連續缺席兩次年夜飯,去年我得知媽媽想去花蓮玩,特地打電話問弟弟要不要回來,才知道他其實也很想回來,只是媽媽總是三番兩頭傳逼他不准回家的恐嚇訊息,讓他遲疑了很久。那次過年,直到我弟進家門的最後一刻,我媽都還在碎念,但是當她看見我弟時,我能感覺到她很開心(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弟包了兩萬給她),畢竟還是自己的小孩嘛,媽媽不愛小孩,愛誰呢?
因為已經搬出去,理所當然也不怕被趕出去了,弟弟說他今年過年還是會回來,可以預想到一定又會有摩擦,我也已經做好觀戰的準備,轉個念想,過年能一起吵一回架,何嘗也不是一種團圓?我接著問弟弟今年打算要包多少給媽媽,他說兩萬六,多出來的六千元,剛好夠她去上說話禮儀課。
出刊日期: 2022.01.24
HChing
作者 │ HChing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有三本
難忘的過年回憶
從別人的故事中學習成長